2009年1月14日到2月25日,我国在40天内相继出台了涉及十大产业的调整和振兴规划,这是我国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一记重拳,也是实现产业结构调整与优化升级的一项战略决策。随着十大调整和振兴规划实施细则的陆续颁布,为期三年的调整和振兴规划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实施阶段。那么,十大产业调整振兴规划实施之后,中国经济格局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针对此问题,本文提出以下几方面猜想。
猜想之一:政策措施着眼长远,但短期内实施阻力较大
本轮金融危机的爆发,其实质是虚拟经济(尤其是金融衍生品)的作用被无限放大,因此政府开始重新聚焦于实体经济的发展,十大产业中的前九个产业就属于制造业、第十个产业是物流业,属服务业范畴,但和制造业联系紧密。从实施细则来看,与4万亿投资计划相比,十大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的目的更侧重于削减产能、减少供给,主要手段包括鼓励兼并重组、减轻税费负担、加大信贷支持等。
但事实上政府可以鼓励兼并,却难以主导整合,产业重组的结果不仅不能1+1大于2,可能还小于2,典型的例子是:鞍钢和本钢合并已经三年多了,但在实际运作上却相互独立。这主要是因为政府推动企业整合的动力很大,但企业层面的执行阻力也很大。以钢铁振兴规划为例,削减产能、兼并重组的主体是国有企业,但削减产能就意味着停业裁员,而现行政策规定,任何公司要裁减20个以上工作岗位的,必须提前一个月向当地政府报备。如果政府不愿意看到裁员和倒闭,那就不可能削减产能。此外,政府指定的收购方也不愿意在危机时候背包袱,因为它们自己产能也有过剩。因此,近三年内要实施国有企业的产能缩小、兼并重组是有相当大困难的。
猜想之二:产业结构调整恐将陷入“保增长”与“调结构”的政策漩涡
十大产业都是在此次金融危机中遭受较大冲击的产业,也都是在国民经济中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产业,其中九大工业行业的增加值占全部工业增加值的比重接近80%,占GDP的比重约为1/3。规划不仅有助于解决这些产业目前遇到的实际困难,缓冲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而且可望成为中国产业加速实现升级改造、结构调整的助推器。与此同时,政府打出了“保增长”、“调结构”等口号。
多年来,中国经济的连年高增长是以生产要素的低成本为依托,以劳动密集型、资源密集型产业为特征,以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为代价的增长模式。
由于中国产业发展的这种特殊性,在当下应对金融危机的情势下,“保增长、保就业”的即期目标与“调结构、促升级”的长远目标之间又潜存着一定的冲突,一些地方政府很可能倾向于优先考虑前者,为单纯追求经济增长而再度盲目投资,从而使低水平重复建设现象抬头。事实上“保增长”的目的是为“调结构”赢取时间和奠定基础,如果不能认识到这点,“保增长”与“调结构”将成为政策漩涡,长远的产业结构调整目标恐将成为空谈。
猜想之三:经济复苏的代价恐将是民营经济的停滞不前
众所周知,民营经济是中国经济的灵魂,是中国市场经济运作的前沿阵地。
自从金融危机波及中国经济以来,大批民营企业倒闭。此后,中国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型企业的发展一直问题重重、处境艰难。但由于民营企业在市场机制、安置就业等方面的优势,它们又被寄望成为拉动经济走出不景气周期的重要力量。
但从十大产业振兴规划来看,国有企业——特别是央属大型国有企业——很可能成为此次危机过后的最大赢家;而以中小企业为主体的广大民营企业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
从资金的角度来看,在4万亿元投资计划中,大型基建和工业项目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些项目几乎被国有企业和各级政府部门所囊括。而对于众多中小民营企业来说,融资难仍是它们生存发展的瓶颈。 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资金非但无法有效地吸引、带动社会资金,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甚至还对其产生了挤出效应,市场自主回升的动力也就很难形成。
从产业的角度来看。在十大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中,鼓励兼并重组、做大做强是其共同的主调之一,国有企业无疑将成为最大的获益者。一些产业规划的细则,干脆列明了拟重点扶持的“龙头企业”名单,几乎无一例外是大型国企。
在此背景之下,即使未来我国经济复苏,那也是纯粹“政府干预”的结果,而作为市场经济主体的民营企业很可能在这一轮的产业结构调整中被“调整”掉。如果真是这种结局,经济复苏的意义又何在?